第三十三章：荒漠上走来了一名大个子
我并不清楚，那些营救人员也把摄像机支在了我们的帐篷附近……
你们可能会感到奇怪——这些我是怎的清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失踪的一员，我不是神，甚至不是那些藏匿在天上的不明物种。
所有这些，包括那些死而复活的队友在人类社会的所作所为，甚至包括相关人的梦境，都是后来车载视频呈现给我的，如果我早些时候注意到，情况会大不一样。
艾尼江下令，天天打开摄像机，随时观察那些失踪者的踪影。
电视台这次带的，是一台新闻采访摄像机，体积较小，体重较轻，对恶劣环境，非标准照明环境，都具有很强适应性，高度自动化。尽管它比演播室摄像机便宜，不过怎的说也是广播级的。
可是，在罗布泊的烈日下，这台专业摄像机也罢工了，竹子说：线材被晒化了。
逗豆带了备用摄像机，不过，上午午时下午三个时间段，已经不敢再开机。大家只能躲在帐篷里，等待天凉之后再搜寻。
天黑之后，他们把摄像机支在了外面，开了机，监视器放在艾尼江的帐篷里。
这天晚上，刮起了风，但是月亮很大，从监视器中，隐约能看见起伏的沙漠。
艾尼江坐在睡袋上，紧紧盯着那个监视器。始终没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医生小杜和艾尼江睡在一名帐篷里。小杜方才在医学院毕业，进入医院工作，就参加了这场救援。
小杜说："领导，头天晚上你就没睡，我来值班吧。"
艾尼江说："你没听说过吗？年龄越大，尿越长，觉越少。你们年纪不大人要保证睡眠，尤其是你，大家的健康都系在你身上呢。"
小杜说："不忍心啊。"
艾尼江说："不忍心是吧？那允许我抽支烟吧！"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小杜笑了："抽吧。"
艾尼江说："多谢。"
然后，他点着一支烟，猛吸一口，很享受地吐出来，又全部吸进了嘴里，再度吐出来，烟已经淡了。
小杜突然说："领导，有人！"
艾尼江猛地转头朝外打量了一下："在哪儿？"
小杜指了指监视器："这儿！"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艾尼江赶紧盯住了监视器，果然！有个黑影隐隐约约地朝摄像机走过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艾尼江喃喃地说："又看见他们了！"
镜头中的这个人似乎走了很远的路，极度疲惫，步履踉踉跄跄。他在摄像机跟前停下来了，弯下腰，望着镜头，监视器上只剩下一张黑糊糊的脸。接着，此物人出手来摸了摸，摄像机就晃动起来。
艾尼江激动地说："他看见摄像机了！"
说完，他"噌"一下站起来，拔腿就冲出去了。
他顺着连接线跑到摄像机附近，同样也注意到了那个人！那个人转身离去了摄像机，朝帐篷走过来……
艾尼江喊道："嗨！"
那个人突然重重地摔倒在了沙子上，一动不动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小杜也跑了出来，他和艾尼江一起，把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抱进了帐篷里。
大家都跑过来了。
此人严重脱水，已经昏迷。
他的个子很高，大概1.90米，穿着一件酱色格子衬衫，军绿色长裤，头发和胡子都乱蓬蓬的，不清楚怎的搞的，他全身上下沾满了沙子。
看来，此人并不是来自另一个空间。
艾尼江说："需要输液吗？"
小杜说："等等看。"
小杜用湿毛巾敷在了这个人的额头上，又拿来一瓶淡盐水，举在他干裂的嘴唇边，一点点流进去。
小A不放心地问："他没有知觉，这样不会呛着他吗？"
小杜说："一名人即使在意识丧失的情况下，也有吞咽反射，除非他延脑都损坏了。刚刚他才昏倒，应该没问题。"
大个子依然昏迷着，并没有睁开眼睛。
小杜抓起他的手腕，给他号脉。
小杜的眉头越皱越紧。
艾尼江问："怎的了？"
小杜说："没有脉搏。"
小A突然说："他手里有东西！"
小杜放开此物人的手腕，轻缓地掰开他的手指，发现里面攥着一些纸条，小杜把那些纸条拿出来，大家围着看，纸条上分别写着不同的字体——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口接一口喝水。
在湖里。
子夜。
老丁。
小A说："当是老丁深夜在湖里一口接一口喝水……什么意思？"
没人说话。
小杜合上了眼皮，说："给他输液吧。"
接着，他去车上兑了药，拿来简易的支架，开始为此物人输液。
此物人的静脉很明显，高高地凸起着，犹如快爆裂了。刺入针头之后，小杜看了看输液管，滴斗里的药静静悬挂，并不滴落。
艾尼江也发现了，他说："是不是没扎到静脉里？"
小杜嘟囔道："不会啊……"
他把针头上的胶布揭开，细细打量了一下，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把针头拔掉了。
小A叫道："他醒了！"
此物人挣扎着坐起来，看了看帐篷里的每个人，虚弱地说："你们是什么人？"
大家把目光都转向了他。
艾尼江说："我们在给你输液！"
此物人说："不需要，我没事了。"
艾尼江凑近他，问："师傅，是干什么的？"
此物人揉了揉针眼儿，说："我叫老丁，我是矿业协会的……"
艾尼江问："你来罗布泊多少天了？其他人呢？"
老丁说："我来找队友。两个月以前，我们进入罗布泊找钾矿，结果走散了……"
艾尼江问："你们总共数个人？"
老丁说："7个。"
艾尼江问："你们走散之前，有伤亡吗？"
老丁的表情有些难过："有一名队友脱水死了……"
艾尼江问："那个人叫什么？"
老丁说："他叫郑太原。"
搜寻4队来寻找两个失踪的旅行团队，结果遇到了一个落单的科考队员。
小A说："你手里拿的这些纸条是甚么意思？"
老丁四下看了看，最后在睡袋上看到了那些纸条，他立即捡起来，小心地装进了口袋。
大家都在看着他，等他解释。
他有些悲戚地说："我们走散之前，曾经在帐篷里一起玩游戏，这是他们写的……我要把它们带出去，交给他们的家人，这是他们最后留下的字迹了。"
停了停，老丁又问艾尼江："你们是来旅行的？"
艾尼江说："我们是来救援的。"
老丁说："找我们吗？"
艾尼江犹豫了一下说："我们希望救出每一个被困的人。"
吃了东西，老丁恢复了许多。
这天夜里，艾尼江、小杜和老丁睡在了一名帐篷里。其他人都回到各自的帐篷了。
临睡前，老丁问艾尼江："天这么黑，你们开着摄像机在录甚么？"
艾尼江对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而后说："你好好睡一觉吧。"
老丁就钻进睡袋里，不再说甚么了。
监视器上始终呈现着模糊的沙漠和没完没了的风。
夜里，不清楚几点钟了，小杜爬了起来，艾尼江两眼通红地打量了一下他，小杜轻声说："我去厕所。"
艾尼江也小声说："多穿点儿。"
小杜走出帐篷，用手电筒朝摄像机对准的方向照了照，快步朝厕所走过去。厕所搭建在100米之外。
有人跟上来。
小杜回头看了看，是那样东西老丁。
老丁追上他，说："搭个伴儿。"
小杜是个敏感的人，他不喜欢解大手的时候旁边有人，也算是一种洁癖了。但是，他不好说甚么。
他把脚步慢下来，希望老丁先去解决。
老丁并没有先走，竟然跟他聊起来："你是医生？"
小杜说："是。"
老丁说："当时我们倘若带着医生，大概郑太原不会死……唉。"
小杜说："医生也不是万能的。"
老丁说："你说，倘若一名人没有脉了，那算是怎的回事儿？"
小杜说："有一种病叫无脉症。"
老丁说："怎么引起的呢？"
小杜说："可能是手掌动脉供血不足吧。"
老丁说："我还有个问题，缘何有人输液输不进去呢？"
小杜说："你问此物干甚么？"
老丁说："其实，你给我号脉和输液的时候，我已经有一点意识了。"
小杜说："任何人输液都不会输不进去，我可能没扎到静脉里。"
老丁说："你是医生，怎么可能找不到静脉呢！"
小杜说："那都是护士干的活儿。"
老丁忽然笑了，他说："医生，其实我问的是个脑筋急转弯。"
小杜说："你甚么意思？"
老丁说："很简单啊，一名人死了，还会有脉吗？血不流了，输液还能输进去吗？"
小杜止步来，看了看对方，半天才说："老丁，你不像爱开玩笑的人啊。"
老丁说："其实我很喜欢开玩笑。快走吧。"
两个人就继续朝前走了。
不过，小杜对这个老丁却有点警惕起来。
走着走着，老丁又说："医生，你知道吗？"他朝远方指了指："那个方向，大约3里远吧，有个沙包，上面摆着几块石头，那下面埋着一个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丁死的时候，正是被埋在了离湖1.5公里的地方，坟上还摆了几块石头。
小杜说："你怎的清楚？"
老丁说："遇到你们之前，我始终在这片沙漠上转悠。"
小杜说："你怎的清楚下面埋着人？你把它扒开了？"
老丁说："风把沙子刮走了，下面那样东西人自己露出来了。"
小杜说："是个甚么样的人？"
老丁说："男的，个子很高，看样子至少1.90。"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杜目测了一下老丁的身高，心里又不舒服了。
他不想再说甚么，快步朝前走。
沙漠无边，黑暗无边。
老丁紧紧跟在他后方，继续说："我还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小杜再次止步来，回头看他。
老丁说："他们只剩下三个人了，一名叫周德东，一个叫季风，一名叫浆汁儿。他们以为他们能迈出去，其实，最后他们会飞出去。"
小杜说："飞？"
老丁说："是啊，他们不多时就会飞了。"
我并不清楚，那些营救人员也把摄像机支在了我们的帐篷附近……
你们可能会感到奇怪——这些我是怎的清楚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是失踪的一员，我不是神，甚至不是那些藏匿在天上的不明物种。
所有这些，包括那些死而复活的队友在人类社会的所作所为，甚至包括相关人的梦境，都是后来车载视频呈现给我的，如果我早些时候注意到，情况会大不一样。
艾尼江下令，天天打开摄像机，随时观察那些失踪者的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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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后，他们把摄像机支在了外面，开了机，监视器放在艾尼江的帐篷里。
这天晚上，刮起了风，但是月亮很大，从监视器中，隐约能看见起伏的沙漠。
艾尼江坐在睡袋上，紧紧盯着那个监视器。始终没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医生小杜和艾尼江睡在一名帐篷里。小杜方才在医学院毕业，进入医院工作，就参加了这场救援。
小杜说："领导，头天晚上你就没睡，我来值班吧。"
艾尼江说："你没听说过吗？年龄越大，尿越长，觉越少。你们年纪不大人要保证睡眠，尤其是你，大家的健康都系在你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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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此人并不是来自另一个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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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说："一名人即使在意识丧失的情况下，也有吞咽反射，除非他延脑都损坏了。刚刚他才昏倒，应该没问题。"
大个子依然昏迷着，并没有睁开眼睛。
小杜抓起他的手腕，给他号脉。
小杜的眉头越皱越紧。
艾尼江问："怎的了？"
小杜说："没有脉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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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放开此物人的手腕，轻缓地掰开他的手指，发现里面攥着一些纸条，小杜把那些纸条拿出来，大家围着看，纸条上分别写着不同的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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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接一口喝水。
在湖里。
子夜。
老丁。
小A说："当是老丁深夜在湖里一口接一口喝水……什么意思？"
没人说话。
小杜扒开这个人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瞳孔并没有扩散，那只眼珠子极为亮，悬在眼白中，直直地盯着他。
小杜合上了眼皮，说："给他输液吧。"
接着，他去车上兑了药，拿来简易的支架，开始为此物人输液。
此物人的静脉很明显，高高地凸起着，犹如快爆裂了。刺入针头之后，小杜看了看输液管，滴斗里的药静静悬挂，并不滴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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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尼江凑近他，问："师傅，是干什么的？"
此物人揉了揉针眼儿，说："我叫老丁，我是矿业协会的……"
艾尼江问："你来罗布泊多少天了？其他人呢？"
老丁说："我来找队友。两个月以前，我们进入罗布泊找钾矿，结果走散了……"
艾尼江问："你们总共数个人？"
老丁说："7个。"
艾尼江问："你们走散之前，有伤亡吗？"
老丁的表情有些难过："有一名队友脱水死了……"
艾尼江问："那个人叫什么？"
老丁说："他叫郑太原。"
搜寻4队来寻找两个失踪的旅行团队，结果遇到了一个落单的科考队员。
小A说："你手里拿的这些纸条是甚么意思？"
老丁四下看了看，最后在睡袋上看到了那些纸条，他立即捡起来，小心地装进了口袋。
大家都在看着他，等他解释。
他有些悲戚地说："我们走散之前，曾经在帐篷里一起玩游戏，这是他们写的……我要把它们带出去，交给他们的家人，这是他们最后留下的字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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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夜里，艾尼江、小杜和老丁睡在了一名帐篷里。其他人都回到各自的帐篷了。
临睡前，老丁问艾尼江："天这么黑，你们开着摄像机在录甚么？"
艾尼江对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最近发生的事，而后说："你好好睡一觉吧。"
老丁就钻进睡袋里，不再说甚么了。
监视器上始终呈现着模糊的沙漠和没完没了的风。
夜里，不清楚几点钟了，小杜爬了起来，艾尼江两眼通红地打量了一下他，小杜轻声说："我去厕所。"
艾尼江也小声说："多穿点儿。"
小杜走出帐篷，用手电筒朝摄像机对准的方向照了照，快步朝厕所走过去。厕所搭建在100米之外。
有人跟上来。
小杜回头看了看，是那样东西老丁。
老丁追上他，说："搭个伴儿。"
小杜是个敏感的人，他不喜欢解大手的时候旁边有人，也算是一种洁癖了。但是，他不好说甚么。
他把脚步慢下来，希望老丁先去解决。
老丁并没有先走，竟然跟他聊起来："你是医生？"
小杜说："是。"
老丁说："当时我们倘若带着医生，大概郑太原不会死……唉。"
小杜说："医生也不是万能的。"
老丁说："你说，倘若一名人没有脉了，那算是怎的回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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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杜说："你问此物干甚么？"
老丁说："其实，你给我号脉和输液的时候，我已经有一点意识了。"
小杜说："任何人输液都不会输不进去，我可能没扎到静脉里。"
老丁说："你是医生，怎么可能找不到静脉呢！"
小杜说："那都是护士干的活儿。"
老丁忽然笑了，他说："医生，其实我问的是个脑筋急转弯。"
小杜说："你甚么意思？"
老丁说："很简单啊，一名人死了，还会有脉吗？血不流了，输液还能输进去吗？"
小杜止步来，看了看对方，半天才说："老丁，你不像爱开玩笑的人啊。"
老丁说："其实我很喜欢开玩笑。快走吧。"
两个人就继续朝前走了。
不过，小杜对这个老丁却有点警惕起来。
走着走着，老丁又说："医生，你知道吗？"他朝远方指了指："那个方向，大约3里远吧，有个沙包，上面摆着几块石头，那下面埋着一个人。"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老丁死的时候，正是被埋在了离湖1.5公里的地方，坟上还摆了几块石头。
小杜说："你怎的清楚？"
老丁说："遇到你们之前，我始终在这片沙漠上转悠。"
小杜说："你怎的清楚下面埋着人？你把它扒开了？"
老丁说："风把沙子刮走了，下面那样东西人自己露出来了。"
小杜说："是个甚么样的人？"
老丁说："男的，个子很高，看样子至少1.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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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再说甚么，快步朝前走。
沙漠无边，黑暗无边。
老丁紧紧跟在他后方，继续说："我还知道，你们要找的那些人现在在哪儿。"
小杜再次止步来，回头看他。
老丁说："他们只剩下三个人了，一名叫周德东，一个叫季风，一名叫浆汁儿。他们以为他们能迈出去，其实，最后他们会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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