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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遵的黄昏,是从工厂烟囱吐出的最后一口浊气开始的。 2003年的西南边陲,这座被石灰岩山体环抱的小城,总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油。热气从柏油路面蒸腾起来,混合着柴油尾气和路边摊辣椒的焦香,黏在每一名行人的皮肤上,再被天色将暗六点半的夕阳烤成一层看不见的壳。 孟江林就在这层壳里走着。 他十四岁,个子比同龄人矮上半头,瘦得像根没长开的竹子。身上那件洗得发灰的蓝T恤,肩线歪斜地挂在锁骨上——这是去年爷爷在镇集地摊上买的,十块钱两件,另一件是屎黄色,他死活不肯穿。袖子短了,露出的手腕骨节突出,…
孟江林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此物地方,他知道。从“东风大饭店”回宿舍,有时会绕路经过这附近。他偶尔瞥见过这些女人,心里隐约清楚她们是做甚么的,但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清晰地注意到她们的状态。那些浓妆下掩盖不住的疲惫,那些空洞眼神里偶尔闪过的算计或麻木,还有这巷子深处散发出的、粘稠的、不健康的气味,都让他感到一种本能的不适和排斥。以前遇到有女人在街边低声招呼“帅哥,进来玩会儿嘛”,他总是面红耳赤,像被烫到一样,低头快步躲开,心跳如鼓。
爷爷奶奶从不提这些。他们只是开着小卖部,从早晨六点到夜里十点。孟江林从小就在柜台后面写作业,闻着酱油、咸菜和廉价糖果混合的味道。奶奶有时会摸着他的头,叹口气,说:“我娃命苦。”爷爷听见了,就重重地咳嗽一声,往地上吐口痰,说:“苦啥苦,有吃有穿,好好念书。”可他没念下去。初二那年,爷爷风湿犯了,下不了床。小卖部的货没人进,奶奶一名人搬不动五十斤的米袋。他退了学,跟着村里人去镇上学汽修,后来师傅的亲戚在义遵开了厂,把他带了出来。走的那天,奶奶往他包里塞了五个煮鸡蛋,用旧手帕包着,还温着。爷爷坐在门槛上,没回头,只是挥了摆手,说:“好好的。
“露露,”孟江林指着桌子上几乎未动的菜,“把这些撤了。上几个我们店的招牌菜,嗯……羊肉锅要一名,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再配两个时蔬。泡一壶上好的。”他顿了顿,望向沈帅,“沈哥,喝点?”“那必须的!此日见到兄弟,不醉不归!”沈帅一拍桌子。孟江林笑了笑,对王露露说:“再去拿两瓶……”他犹豫了一下,想着拿什么价位的酒合适,既不能太差丢了面子,也不能太好让沈帅觉得生分。“拿两瓶‘义遵老窖’吧,够劲!”沈帅直接嚷道,显然对本地酒很熟。“行,就听沈哥的,拿两瓶‘义遵老窖’。”孟江林对王露露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