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利哈伊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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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望着不像是布鲁克林的人。"史蒂夫说,"你是遇到甚么难事了吗？"

他问完又急忙补充道："我这样问有些冒昧,只是我一见你就以为亲切,有些忧虑……"

法尔注意到史蒂夫的蓝双目像是被甚么点亮了,有些灼人般的热切，脸颊上还带着明显的红晕。这神情他从前那么多年都不曾见过,他感到有些奇怪，但是还是笑着道谢："多谢你,史蒂夫。我确实不是布鲁克林的人，算是来旅游的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法尔对他态度寻常,史蒂夫立刻意识到对方并不像他一样早就在梦中见过对方了。

这让他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

梦里他只能是法尔人生的旁观者，现在他却能参与其中,甚至,他将能拥有法尔。 ‌

"来布鲁克林旅游,那不如我做你的向导。我生在布鲁克林,长在布鲁克林,你想去什么样的地方我都知道。"史蒂夫扬扬手里的速写本，"而且我是学美术的，这几年找地方写生，还发现了一点风景不错却少有人去的地方。你是今天刚来布鲁——"他们两人在街对面站得时间有些太久了,棕发青年心里忧虑好友,忙大步走过来："史蒂夫！"

史蒂夫就眼见着原本笑盈盈与他说话的法尔视线擦着他脸颊向后望去，他一时不知道法尔的目光里满含着甚么，但他下意识伸手死死攥住了法尔的袖子："法尔？"

金发青年舔了舔嘴唇："……你的朋友？"

"巴基,我最好的朋友。"史蒂夫始终挡在他和巴基之间，又带笑向巴基介绍道，"巴基，这位是法尔，我新认识的朋友。"

巴基见到法尔的脸也是惊讶极了，用肩膀轻轻撞了好友一下：真的是新认识的？

而后极为热情开朗地出手："你好，法尔。"

四周恢复了平静。 ‌

法尔微笑："你好……巴基。"

再如何相像，说来甚至也算是同一名人。终究不是他的詹姆斯，他不会过多关注对方。

巴基叹气："这个外号可一点儿也不符合我的高大帅气。"他又拍了拍史蒂夫的肩，"姑娘们还在等着我去和她们跳舞，你们两个好好玩。"低头在好友耳边小声叮嘱道，"别认识的第一天就带着他卷进了甚么打架斗殴的事件，想想我们假设过那么多次你真的见到人后当怎么循序渐进追到他。我明天去找你。"

而后颇为洒脱地并拢双指从眉尾向外一划，回身就走。

史蒂夫仰着头看法尔，不知道缘何，往常巴基的出现都会让他心情愉悦内心安定，这次好友只是和法尔打了个照面就让他神经紧绷，忙继续之前被打断的话把法尔的全部注意力都拉回自己身上："法尔，你是刚到布鲁克林吗？找好酒店了吗？"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还没有。"法尔想了想，"既然我的新朋友愿意做我的向导，那你家附近有条件还不错的酒店吗？这样方便我们见面。"

史蒂夫脱口而出："你可以住我家！"

法尔眨眨双目，史蒂夫涨红了脸还坚持找理由努力说服他："我父母去世都早，一直都是一名人住，家里的客房只有偶尔巴基待得太晚了会用上。况且布鲁克林治安不太好，你跟我住会比较安全。纵然我看上去瘦弱，但其实我打过很多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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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青年眉眼间有几分无奈："史蒂夫，我们才刚认识，你不能这么天真一点儿也没有防备之心，倘若我是坏人呢？"

"你不是！"史蒂夫嗓音有些大，察觉到后又当即压低了，软绵绵地抗议道，"你不能这样说自己。我对其他人可不这样，只不过你对我而言是不同的。"

……这话法尔听着耳熟。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像是从前他和詹姆斯教史蒂夫追女孩子时说过，一时有种"我教你去追姑娘，你却学了想泡我"的微妙感觉。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等等！

他瞄了眼史蒂夫闪亮的蓝双目，又在史蒂夫脸颊上的红晕停留了几秒，觉得自己好像清楚了甚么。

此物平行宇宙的史蒂夫好像喜欢男孩子，还对他一见钟情了？？

最终法尔还是拒绝了史蒂夫的好意，这使得矮个子的金发青年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冷水的小奶狗，蔫哒哒不知该怎么才能离他更近，只清楚不肯放弃地绕着他转。

史蒂夫不是不知道自己表现得过于急切了，刚见面就邀请对方住进自己家，比刚见面就冲到对方面前表白请求他做自己的男朋友还傻，纵然法尔主动给他找好了"天真善良又乐于助人"的性格理由，但他心领神会，连法尔自己都并不相信他的提议是一切出于这样的原因。

只是多年来的念想如今就活生生站在他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克制自己不要直接牵上法尔的手，或者不要立刻给对方一名大力的拥抱，就已经花费了太多力气。 ‌

他总怕这是又一名梦境，只有时刻看到自己的金发青年才放心。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要是能有肢体接触就更好了，会让他更有真实感的。

"这家酒店看起来还不错。"法尔止步脚步，侧头询问，"离你家还远吗？"

史蒂夫摇摇头，伸手指给他看："我家就在那片小区，走过来大概只需要十分钟。"

"那就这家好了。"法尔点点头，"走吧，送你回家。"

史蒂夫想，好吧，先让法尔记住他家在哪儿也是迈出了循序渐进的一步。明天他得问问巴基，接下来要怎么办。

……

史蒂夫体质虚弱，从小就有十几种病症，每逢换季都要发烧这种小病他已经太习惯了。连巴基都只能无奈地问他一句："家里药还有吗？"

史蒂夫点点头。

"那这几天你就在家待着，别叫法尔出门了，你们认识以来天天见面，几天不见也没什么，就算是以后真的谈恋爱了也得给彼此留一点距离。"巴基劝道，"而且法尔清楚了也只能心疼你而已，其他的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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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疼他。

史蒂夫若有所思。

在傍晚意识到自己真的又有了发热的征兆后，他清楚差不多要到翌日才会真的烧起来，就先约好法尔："翌日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 ‌

法尔理所当然不会拒绝他。

他和法尔认识以来，虽然他是主动的那一名，但法尔总是非常纵容他，给他无限勇气继续向法尔走去。

第二天在影院入口处等了二十几分钟，眼看约定的时间已然过了，史蒂夫仍然没有出现，法尔就心领神会多半是又满怀正义感的为旁人出头了。否则他的史蒂夫通常都会比他早到，轻易是不肯让他等待的。

他顺着影院附近的小巷一条一条找过去。

"史蒂夫！"

方才还和一身肌肉的青年对打的史蒂夫当即虚弱地叫道："法尔……"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金发青年抬脚把压在史蒂夫身上的男人踹开，伸手把瘦小的青年拉起来，手下不正常的高热让他皱眉："你发烧了？！"

史蒂夫一切倚靠在法尔怀里："是吗？难怪我以为此日头昏昏沉沉的，还没甚么力气。"

法尔半扶半抱着他往巷外走了几步，注意到史蒂夫脚步虚浮踉踉跄跄走得很艰难，他索性打横把人抱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去。"史蒂夫把脸埋到法尔胸前，嗓音闷极了，"我不喜欢医院，我要回家。法尔，你带我回家吧。家里有退烧药。"

在法尔看来，发烧也确实不至于非得去医院不可，何况史蒂夫又攥着他的衣服反复喊他的名字撒娇。

他干脆就真的一路抱着史蒂夫回到家，动作颇为轻柔的把史蒂夫放在床上，史蒂夫两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起身，两人胸膛相抵，法尔没辙极了："……史蒂夫？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得先把药吃掉。"

史蒂夫为能把法尔抱在怀里而满足的叹气，隔了十几秒才松开手，法尔直起身子用被子把史蒂夫裹得严严实实，要去厨房时又被史蒂夫勾住了两根手指，嗓音低哑："你会不多时回来陪我吗？"

法尔心头发软："我马上就回来。"

他端了一杯温热的水，还拿了一条用冷水浸湿过的毛巾，才回到史蒂夫身边，把史蒂夫被汗水黏在容颜上的头发拈开，将毛巾敷在史蒂夫额头上问："药在哪儿，史蒂夫？"

"床头第一名抽屉里。"史蒂夫微微抬着头在法尔指尖蹭了蹭，说话声缘于发热而有气无力，"因为家里总是只有我自己，于是药都放在我能轻易拿到的地方。"

法尔抿了抿唇。

法尔不多时就找到了正确的药瓶，要扶着史蒂夫坐到床头时顿了顿，发现床上的枕头只剩下了史蒂夫正枕着的那一只，便坐到床头，而后让史蒂夫直接靠在自己身上："我口袋里还剩一颗草莓糖。"

史蒂夫听见抽屉被拉出来的声音，中间有一名大概两秒钟的停顿，当是法尔惊愕于他竟然要吃这么多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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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小孩子了，法尔，不需要糖。"史蒂夫说，"我乖乖把药吃掉，你能给我一个吻吗？" ‌

但在他吃完药，法尔将他重新扶着躺回床上，低头要吻他时，史蒂夫却侧过脸让那个吻落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我从小到大习惯了生病，知道这有多难受，我不想你知道。"

"……你之前说家里的客房没有人住。"法尔把因为史蒂夫方才的动作而有些歪斜的毛巾重新调整好，"我想打扰你一段时间。"

史蒂夫忍不住勾起嘴角："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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