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1章利哈伊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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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你睡着了,就去请巴基来照看你一会儿。"法尔说,"然后我再去酒店拿东西,顺便把房间退掉。"

原本法尔说是来布鲁克林旅游，后来遇上史蒂夫就一连在酒店住了数个月。从一开始的确跟着史蒂夫四处去逛景点，到慢慢两个人像任何一对普通小情侣一样只是待在一起并不在意具体去哪儿，两个青年人约着去逛街都能高高兴兴度过一天时间。

史蒂夫学美术出身，给法尔挑衣服配饰时总是一整套一整套的看，因此法尔的东西逐渐变得越来越多，一大部分直接放在史蒂夫家,他留宿时会用，仍然还有一部分放在酒店房间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用找巴基。"史蒂夫立刻开口说道,"他这个时候当不会在家待着,法尔你又没和他见过几次面,难道你知道该去哪里找他？"

他最后这句话似乎是要试探甚么，法尔又有了一点儿违和感，但是还是回答道："确实不清楚。"

想想也奇怪,他和史蒂夫天天都要见面，却总和巴基碰不上,倒像法尔和巴基两人故意互相回避对方。 ‌

但他是缘于不想见了面让他想起自己的詹姆斯，如果他怀抱着这样的情感去和巴基结交,他觉得这对詹姆斯和此物宇宙的巴基都不公平。

那么巴基是为甚么呢？

听法尔这样说，史蒂夫松了口气往里面挪了挪，示意法尔坐在床边："我睡醒了能注意到你吗？看不到的话我就不睡了。"

他心里始终对法尔和巴基见面有着莫名的警惕，好像只要巴基想,就一定会轻而易举得到他的法尔似的。说真的，这也很正常，毕竟谁会不喜欢巴基呢？

可是在只有法尔和他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又能极为相信法尔是会喜欢他的。

法尔从不曾在意他看上去瘦小又病弱，法尔直视着的是他的灵魂。史蒂夫这样坚信着。

四周恢复了平静。 ‌

于是他故意错开了两人的时间，几次之后巴基一边笑他太想和法尔两个人相处，一面巴基自己还主动给他们两个创造独处的条件。

"我目标鲜明，史蒂夫。"法尔伸手覆在他双目上，"我会回到你身边来。"

史蒂夫的睫毛在他掌心扫了几下才顺从地闭上："我尽量睡得久一点，这样等我醒来又能看到你，就像你从没转身离去过我。"

法尔将这句话当作是史蒂夫生了病格外脆弱。

等到史蒂夫有些重的呼吸变得平稳，法尔才收回手起身往外走："球球，我总以为此物宇宙有甚么地方不对劲。"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球球有点心虚的先咳了两声："等你一会儿注意到史蒂夫的速写本你就知道了。我还以为你早就会发现的。"

"他的速写本？"法尔挑眉，"因为我和他认识以来，他不怎的画画，只有一次我陪他去街头写生，最后还变成我靠在路灯上给他当模特。"

球球吐槽了一句："好了好了，清楚你是他眼中唯一风景。你得先看看他的画我才能更直观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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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尔点了点头。

……

史蒂夫还没睁开眼睛时，先听到了书页翻动的嗓音，他就清楚是法尔正坐在他床边呢。忍不住要笑起来：从他妈妈去世后，就再也没有谁在他生病时始终守着他了。

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何况此物人是法尔，是他不惜一切也要得到对方的爱情的那样东西人。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喝点水？"见史蒂夫醒了，法尔搁下手中的书，用手背感受了一下史蒂夫额头上的温度，比睡前要低得多，当是退烧了。重新去给他倒了杯热水，又盛了碗粥端到床头，史蒂夫看一眼碗再看一眼他，法尔笑："想要我喂你？你不是说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吗？"

史蒂夫想到自己此日已然讨了一名吻，就叹口气自己坐起来喝粥。

"我能看看你的画吗？"法尔手指点在书封上，"书看久了也有点累。"

"就在桌子上。"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我画得不好。"

法尔走到桌边随手拿了一本翻看："我却以为你画的风景极具生活气机，人物也各有特色……"事实上只有几页是画了布鲁克林街头巷尾，或是匆匆路过的行人。

其他的全都只画了他。 ‌

笑得眉眼弯弯的，低头嗅花的，仰头看星星的……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只要看见了一幅就能轻易看出史蒂夫对画中人怀抱着怎样热烈的感情，他手上却捧着厚厚一本。

法尔手指微微蜷缩，仿佛被这炽热情意烫了一下。

法尔虽然到此物平行宇宙第一天，就从球球那里确认了他在这里确实是和史蒂夫谈了恋爱，可缘于他与当初那样东西没有记忆的自己不同，他是记得与詹姆斯的恋情的，于是对史蒂夫一步步的追求只是沉默着不拒绝，按照固定的情节走过来，心里其实没给出多少实际回应。

然而难道史蒂夫不值得全然的喜爱吗？

法尔必须向自己承认，如果不是因为詹姆斯，他绝对会在史蒂夫的追求下陷入爱河。

"法尔？"隔了一会儿都没有纸张翻动的声音，史蒂夫皱着眉努力回想自己画了什么，结果因为刚退烧思维缓慢，实在甚么也想不到，只好直白问道，"怎的了？"

法尔用指甲在掌心掐了掐，故意开了个玩笑掩饰自己刚刚的出神："我不应该说你画得很好的，你总是画我，像是我在夸自己长得很好了。"

"你本来就长得好看啊。"把碗放回床头，史蒂夫一脸严肃地和他探讨这个问题，"你最好看。但我不是只喜欢你的脸，我喜欢你整个人。"

"我知道。"法尔轻声重复道，"我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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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比杀人重罪还难掩藏。

他从第一天见面时就清楚了。

然后他低头继续往后翻，思考球球究竟是想让他看见甚么。 ‌

金发青年用食指拈起一页右下角，在目光扫到落款日期时顿住了。

这幅他的画像是史蒂夫遇见他两个月前画出来的？

"你之前就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我吗？"法尔重新从头翻起来，只看日期，才发现整本都是在遇见他之前就画好的，最后一页也是两人相见的一周前了，"这是你想象中的我？你想看我短发的样子？啊，还有格子衬衫？我记得你有一件这样的衬衫，史蒂夫。"

"在梦里见过。"史蒂夫好不容易退了烧，又脸红起来，"我当时想，你在我的梦境之外会是甚么样子，会换甚么样的发型？喜欢穿甚么风格的衣服？喜欢做甚么事？至于那件格子衬衫……"他含糊开口说道，"我就是随便画的。"

梦？

法尔挑了挑眉："随便画的？真的不是想看我穿你的衣服？"

寂静中，时间仿佛凝固了。 ‌

史蒂夫脸更红了，躺回床上把被子拉高盖过头。

法尔走过去往下扯了扯，没拽下来："我要隔着被子亲你了。"

史蒂夫犹豫了几秒钟，还是舍不得错过此物吻，把脸露出来开口说道："那你还是直接亲我吧。"

法尔俯身看他，金发滑到史蒂夫脸上："你真可爱，史蒂夫。"

吻了吻史蒂夫的额头后才直起身子。

然后他又从书桌子上抽了另一本翻开，看日期甚至是多年前的画了，还是他，站在街头抖着报纸在和甚么人说话的样子。

史蒂夫没有画出来，他只是虚虚勾了个轮廓。 ‌

但法尔知道那个人是谁。

是他的詹姆斯。

"甚么梦，史蒂夫？"法尔合上速写本不愿再看下去了，"你在什么样的梦里见过我？"

史蒂夫刚要开口，法尔又说："你病好了以后再慢慢告诉我。再睡一会儿吧。"

等史蒂夫重新睡过去，法尔当即问起球球："怎的回事？"

"宇宙融合。"球球这次答得很干脆，"宇宙融合又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成的事情，你就是从这个平行宇宙发现一些宇宙此时正融合，况且自己曾去过别的宇宙却毫无记忆，意识到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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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物宇宙，只有史蒂夫会梦到吗？" ‌

球球清楚他其实是想问甚么："在你的这段记忆里，是的。你也不用想那么多，实际上你在此物平行宇宙就没和巴基见上几次。你清楚，最后你一定是做了甚么被这个世界意识丢出去了，于是你当更珍惜和史蒂夫在一起的日子，缘于……"

"缘于每度过一天，都是他即将失去我的倒计时。"法尔接过话，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只是不清楚，是他喜欢我，还是我曾经的好友史蒂夫喜欢我。"

布罗诺回答了他的这个问题："法尔，你向来只需要望着一名人的眼睛，就知道对方有多爱你。是他爱你。"

法尔沉默片刻："球球，我要暂时拿掉自己对詹姆斯的记忆。倘若我摘下头盔的时候，没有想起詹姆斯，那你就让我再找回一次。"

"我以为这是个死结。"球球说，"到时候你在詹姆斯面前又要不断想起史蒂夫了。"

"于是最好的结果是我能在找回这段记忆后，依靠自己设定好的法则直接记起詹姆斯。"法尔用食指点在了自己太阳穴上，"如果我不这样做，我恐怕直到被世界意识排斥出去，都没法和史蒂夫真正相爱。但我想给他，他想要我的爱，而我想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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